下面这篇文章,是去年写下的一段回忆。
这一年来,因为补缴社保的事情,我不断和大学毕业后的第一家单位发生联系。一次次翻看旧资料、联系旧同事,那段早已沉入岁月深处的时光,也一点点浮了上来。
许多曾经被忽略的人和事,忽然变得清晰。
于是,我又想起了他。
后来在网上搜索他的名字,才知道二十多年过去,他已是博士、硕导、大学教授,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著书立说,成为颇有建树的学者。
看着那些履历,我最先想起的,却不是这些头衔和荣誉。
而是矿山的风、漫天的煤尘,以及那个把两本厚厚的计算机书寄给我的年轻人。
那时的我总想着离开,想着去深圳闯荡,甚至说过:
“哪怕去糊火柴盒。”
而他认真地寄来两本书,对我说:
“至少去了深圳,不要糊火柴盒。”
许多年过去,我早已忘记书里的内容,却一直记得那份善意。
这位无人知晓的故人,曾在年轻时这样抚慰过我;而今天,当我重新想起他时,又以另一种方式治愈了我。
因此,把这篇旧文重新发出来。
不为怀旧,不为遗憾。
只是想纪念那些曾经认真对待过我们的人。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
青春时偶尔闪现的光,照进了今天。
当年的善意,终于温柔地还给了我们。
谢谢。
暑假已过半,今天和队友商量出行。
今年不太想去远的地方折腾,我说要不就在周边转转。
队友就提议去衢州,说他出差时去过,那里很漂亮。
忽然就想到一个故人。
二十多年前,我刚毕业到矿上,是监测队的一个小技术员。
他是刚留校读研的学生,随导师的项目组来矿上改造矿井监测系统。
我们两个小兵就被各自的领导推出来对接,他干活,我配合。
想起矿山,就是冬天的风,漫天的煤尘,灰蒙蒙的天,黑乎乎的夜。
从矿前澡堂还没走到不过百米的矿后宿舍,刚洗干净的脸,就又被煤尘吹得模糊,半路遇到熟人都不好意思。
那时天天看《深圳青年》,总想着哪一天一定要去那里。
我给他说:
“我要去深圳,哪怕去了糊火柴盒。”
那时的报纸和杂志上经常说有人出去打工以给人糊火柴盒为生。
后来有天收到他寄来的包裹。
打开,是两本计算机书。
书的内容,我已完全记不起来了。
只记得两本书很厚很厚,白色的封皮封底,好像是关于计算机系统的操作说明书,每本都有几公分厚,比新华字典还要沉。
我终究没翻几页。
忘了他是打电话还是写信说:
“你看看这两本书,至少去了深圳不要糊火柴盒。”
是个很温和、极细心的男孩子。
那时我想:
原来南方的男孩子是这样的啊,这么温和,但似乎又很勇敢。
那年寒假,他在老家给我写信,是从衢州他爸爸的单位寄出的。
原来他老家是在衢州。
那时没有手机,我俩也没有BP机。
偶然的一念,就断了所有的联系。
后来我不停出走,第一次就去了深圳龙岗。
人生草蛇灰线暗藏玄机,多年后龙岗又在我另一个人生重要节点出现,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再后来我又到过很多地方。
近三十年过去了,不知道现在他在哪里。
这两年在上海,吃过许多次衢州鸭头,家门口就有两家店,可我竟从来没想起过他。
或许,是今晚说到衢州时,那种将要身临其境可以触摸的美,才让他忽然从岁月深处跳了出来。
做做攻略,去一趟吧。
![]() sy.【梦依依】2026-06-08 13:15:1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