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这个问题的起点，大约在两个月前。那时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尾巴属于自己——追了三天才接受这个事实，代价是转晕了十五圈。

两脚兽说我发呆的样子像哲学家。其实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挠沙发会被骂，挠纸箱却被夸？为什么明明有床，他的手提包永远比枕头舒服？为什么每次他吃罐头不分给我，却要举着手机喊“快看小橘吃罐头好可爱”？

今天阳光从十点照到下午三点。我在光斑里挪了四次，每次刚好挪出阴影边缘。这是我和太阳的约定——它负责移动，我负责思考。

大黄不懂。它凑过来舔我的耳朵，尾巴摇得像钟摆。“玩球吗？”它问。

“我在想，”我说，“为什么球是圆的？”

大黄歪着头，耳朵转了三圈，然后叼着球跑开了。球在它嘴里晃荡，确实是圆的。但问题更复杂了：如果球是圆的，为什么滚到沙发底下就不圆了？如果我不看见球，球还圆不圆？

两脚兽回来的时候，我还在窗台上端坐。他换鞋，洗手，打开冰箱，切了块鸡胸肉放进我碗里。

“想什么呢一天？”

我低头吃肉。鸡肉是鸡肉的味道，温的，一丝一丝的。咬下去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

也许这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