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这里

天地大得让人心慌

山脉连绵到视线尽头

河流拐了九道弯

落日把整片旷野

烧成金红色

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

穿过我的身体

继续往前赶路

感觉不到一点停留

这山河真阔

阔到可以装下所有云

所有风

所有飞鸟的迁徙

却装不下

两个人的晨昏

清晨我独自醒来

窗外有雾

雾里有山

山那边还是山

我煮了一壶茶

倒了第一杯给自己

第二杯放在对面

凉了也没人喝

黄昏更难熬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长到像要够到什么人

可回头一看

只有自己的影子

在地上

沉默地跟着

我看过很多风景

雪山在日出时变成粉色

大海在月光下碎成银子

沙漠的星空低到触手可及

每一次转头

想说你看

都咽回去

没有人

那里没有人

也不是害怕孤独

孤独是习惯了的旧外套

只是有些时刻

比如桂花开了

比如初雪落下

比如深夜里听到一首老歌

心会突然空一下

像有人按了门铃

打开门 只有风声

我很好

真的

只是山河太阔了

阔到我走不到头

晨昏太长了

长到不知道和谁分享

茶会凉

影子会暗

风景看多了

也会累

但我还在等

不是等什么人

是等有一天

也许

就一个寻常黄昏

有人从暮色里走来

站到我身边

不说话

一起看这山河

一起过下一个晨昏

那时候

山河还是远阔的

但我会觉得

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