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随手一拍，春天了，法桐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光秃秃的枝丫愣愣地戳着天，疏疏朗朗的，像用淡墨勾的线。梢头挂着几片去年的叶子，枯黄，蜷曲，风一来便瑟瑟地抖，却偏不肯落，大约是等着看今年的新叶吧。

天是晴的，淡淡的一片蓝，像洗过许多次的旧棉布。云薄薄地铺着，透下来的光也是软的。那几根秃枝衬在这淡蓝的背景上，竟不觉得萧索了——倒像一幅刚起笔的画，留白处都藏着话。

细看时，枝顶果然有些小小的苞，毛茸茸的，憋着一股劲儿。再过些日子，就该吐绿了。

这秃着的、挂着旧叶的树，忽然就有了盼头。